别羡慕天子,他吃得可能还没你好

孤军血战 历史与神话之间的四行仓库战斗

在苏州河畔,孤守在四行仓库附近的士兵,愿洒最后一滴热血与闸北仅存之块土共存亡。王小亭 摄 变成一片废墟的闸北。 为掩护四行战士而在街上游击的部队。 1937年11月,赵景深著《八百好汉死守闸北》(杨瑞符校)中,表现驻守士兵从高处跳下与敌军同归于尽的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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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前一天就做好的菜,按个数吃南方水果,每顿饭都要经由漫长守候,为防止下毒吃太监尝过的菜,好不容易遇到好吃的还不能多吃几口……别羡慕天子,他吃得可能还没有你好。

在《人话》中,鲁迅讲了个“讥笑乡下女人的笑话”:大热天的中午,一个农妇做事做得正苦,溘然叹道——“皇后娘娘真不知道何等快活。这时还不是在床上睡午觉,醒过来的时刻,就叫道:太监,拿个柿饼来。”

对农妇来说,对皇宫奢靡富贵的想象就是随时有柿饼吃。

在古代,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天子住最好、最大的屋子——皇宫,穿最珍贵的衣服——龙袍。而住在紫禁城里的他们,到底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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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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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膳!”

口蘑肥鸡、三鲜鸭子、五绺鸡丝、炖肉、炖肚肺、肉片炖白菜、黄焖羊肉、羊肉炖菠菜豆腐、樱桃肉山药、炉肉炖白菜、鸭条溜海参、鸭丁溜葛仙米、烧茨菇;

肉片焖玉兰片、羊肉丝焖跑跶丝、炸春卷、黄韭菜炒肉、熏肘花小肚、卤煮豆腐、熏干丝、烹掐菜、花椒油炒白菜丝、五香干、祭神肉片汤、白煮塞勒、烹白肉。

上面这些菜,是溥仪回忆录《我的前半生》里纪录的早膳菜品,仅一顿早饭就有这么多菜,天子的生涯由此可窥一二。溥仪在回忆录中对皇家若何用饭有仔细形貌,可谓花费人力、物力、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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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图虫创意

关于天子用饭有一套术语,用饭叫“进膳”,开饭叫“传膳”。

皇上想用饭了,付托一声:“传膳!”御前太监便向守在养心殿的太监说一声:“传膳!”这样一道道传下去,不等回声消逝,几十名穿戴整齐的太监组成的队伍已经走出御膳房。

太监们抬着巨细七张膳桌,捧着几十个绘有金龙的朱漆盒,声势赫赫地直奔养心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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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的传膳队伍/电视剧《末代天子传奇》

清朝乾隆年间天子的菜谱,每顿饭120道菜,一张桌子都摆不下,远处的菜品需要天子指挥太监们拿过来。

随着大清国力日益衰退,菜谱的数目一再削减,从原来的120道削减为64道,之后又减为32道、24道。

但到了慈禧太后掌权时期,又恢复了早期的排场,每顿饭必须百十来道菜,少说要花200两银子。而那时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不外10两银子左右。

传膳的队伍重大,并不代表这顿饭能吃好。皇上什么时刻想用饭全凭心情,而只要皇上叫了“传膳”,没有御厨现场开火的原理。而且,天子的食物做工庞大,一百多道菜,许多都是御厨提前一天就准备好的,一直在小火温着,随时都能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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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的餐桌/影戏《末代天子》

慈禧的一项发现是,在菜里拼成“洪福齐天”“万寿无疆”这些字,极尽奢靡。实际上,慈禧真正吃的也就是离自己最近的几道菜,远处的菜她甚至看不清是什么。

每次用完餐,餐桌上十之八九的菜还没动过。这些菜在慈禧吃完后就所有撤下,一部分会赏赏给伺候她的太监或宫女,但最常用的处理方式是卖到宫外去。

品相好的菜会被著名的饭庄收购,它们在门口挂牌子打广告,告诉食客今日供应“御膳”。

品相欠好的就直接卖给小贩,有些小贩将糟烂不堪的“御膳”倒入大锅中混成杂合菜,普通百姓只要交钱,就可以用长柄铁勺在锅内捞一勺来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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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餐桌极尽奢华/电视剧《苍穹之昂》

凭据这种讲求排场的服法,天子一个月用饭要用掉若干食材?

听说,昔时溥仪和太后、四个贵妃,仅这六个人一个月就要用掉3960斤肉、388只鸡鸭。此外,军机大臣、御前侍卫、翰林、有身份的太监等,这些人也有分例。

皇宫里一个月要用掉14642斤肉,这是正常用量;天天宫内还会有添菜,每个月可多添肉3万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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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用饭礼貌多

凭据《康熙起居注》,康熙天子喜欢吃鹿尾、鹿舌,鲫鱼、鳟鱼,文丹、石榴、春桔、葡萄,橙干、樱桃干、桃干,宁夏面做的饽饽,野味如野鸡;膳食除种种鲜菜,另有咸白菜、酱瓜、酸菜等;不吃蒜、葱、小根菜。

此外,康熙喜欢吃热巧克力;道光餐餐要有炒鸡蛋;慈禧爱喝下午茶也爱美容,格外喜欢甜食;溥仪爱吃西餐。

1923年,溥仪下令把宫里的御膳房撤掉,改成野意膳房,做中餐;另外,设立一个番菜房,主要做西餐。

番菜房配备了四名大厨,可溥仪照样以为他们做的西餐比不上洋人,请了一位西洋厨师来到宫里担任主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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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请群臣/电视剧《延禧攻略

在宫里,办宴会是大事,天子还免不了和群臣一起欢宴,以显示“君臣同乐”“天下太平”。清代宴席种类繁多,万寿节要办宴,皇子结婚、公主出嫁要办宴,朝鲜贡使觐见也要办宴。

国宴大都在太和殿或保和殿举行,摆桌多的时刻,一些大臣连天子的面也见不到。

皇宫里举行宴会,御膳房只给皇室成员准备菜肴,其他人都要自备,级别越高,可能要拿出的银子越多。《大清会典》纪录,亲王要自备“10只羊、10瓶酒”,入宴之前就要交给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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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分吃“福肉”/电视剧《延禧攻略》

除了宴会,吃的另一大场景是祭祀。清代宫廷的萨满祭祀,仪式中少不了煮猪环节。

听说,被选中的猪须全身玄色、膘肉肥厚,宰杀后的猪,要“去其皮,按节解开”,然后扔进坤宁宫的一口大锅中。煮好的猪肉切块放在碗里,天子带头,分给亲王、大臣、贴身侍卫抑或皇后、嫔妃。

不放佐料、仅用水煮熟的猪肉,称得上难吃。因此,最常吃到肉的乾清宫当差侍卫想出了设施,偷偷准备一种草纸,在酱油里浸泡一天一夜后晾干。这种草纸充满浓郁酱香,侍卫把草纸带在身上,将其浸在肉汤里,这样才能把肉吃下去。

久而久之,有太监琢磨出生财之道,黑暗在袖子里藏好酱油草纸或者盐水米纸,送福肉的时刻,哪位大臣给了小费,就悄悄把纸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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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晓被陷害往肉里加盐/电视剧《延禧攻略》

你可能看过《延禧攻略》,魏璎珞设下陷阱,在给弘晓端肉时偷偷放了盐,导致弘晓被抓,天子盛怒之下将弘晓免职核办。

在历史上,的确有一位由于不愿吃猪肉而被斥责的怡亲王弘晓,乾隆天子指责他:“弘晓纵掉臂祖先成宪,独不念及乃父乎?”不吃肉,不仅不忠,而且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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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饮食不自由”

乾隆71岁的时刻,在除夕夜兴致勃勃地举行御宴。所用食材如下:猪肉65斤,猪肘子3个,猪肚2个,小肚子8个,膳子15根,野猪肉25斤,巨细猪肠各3根;肥鸭1只,菜鸭3只,肥鸡3只,菜鸡3只,关东鹅5只,野鸡6只;鱼20斤;羊肉20斤;鹿肉15斤,鹿尾4个。

今天,除了鹿肉尚属罕有,其他食材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我们餐桌上的食物和昔时宫里的食物别无二致。得益于营养学的研究生长,现代人还会在餐桌上添几道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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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寿宴/电视剧《如懿传》

然而,在清代,由于生产力低下,吃肉对许多平民来说是遥不能及的事情。因此,顿顿吃肉成了彰显贵族身份的一种方式。

实在,即便贵为天子,也无法实现“用饭自由”。天子天天的菜单都提前安排好,提交给内务府大臣审核批准。御膳房会凭据季节调整天子的食谱,炎天的膳食清淡一些,弥补夏日流失的体液;冬天的膳食更富营养,为身体提供更多能量。

但御膳不能有牛肉,在皇宫里吃驮兽的肉被认为是一种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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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味的牛肉暖锅,天子想都别想/纪录片《风味原产地·潮汕》

另外,民间一些美食也不能让天子吃到。乾隆年间,扬州盐商饮馔之优美,天下著名。乾隆下江南时,盐商便经心准备了一桌酒席,献给乾隆。可是乾隆吃事后毫无反映,盐商们大为惊奇,于是花钱找太监探听新闻。

太监说:“万岁爷要是吃惯了你们的菜,回到宫里要吃,我们怎么办?”于是每道菜端上去,太监一律添了一大勺糖,乾隆什么好滋味也没尝到。

同治天子小时刻,一日两膳,吃的是两宫皇太后赐予的食物:小米粥、豆沫粥、糙米粥、羊肉丝疙瘩汤、甜浆粥、柳叶汤、面片汤、豆腐片汤等。

他吃汤粥基本无法饱腹,有时饥饿难忍,便闯进太监的住处偷太监的器械吃,太监发现后,会马上夺过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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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龙珠传奇》里,康熙天子穿着侍卫的衣服扮成龙三,去御膳房偷吃。清朝天子真的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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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用饭风险大

天子们用饭有个老例:除了特殊庆典,一日两膳都一个人吃。若是皇上想找人陪同用饭,须找敬事房打申请,敬事房再派太监通知皇上钦点的陪吃职员。

挂号在册后,皇后或嫔妃梳妆打扮前来。好不容易等来人,来者要先叩首跪谢、说祥瑞话,这一套流程少说也一个小时。

因此,对天子来说,用饭绝大多数时刻是件伶仃的事。现代人一家人围桌而坐、用饭谈天的情景,在那时算是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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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独自一人用饭/电视剧《延禧宫略》

皇家用饭的礼貌多,风险也多。现代法医鉴定手艺判断光绪天子死于砒霜中毒。凭据那时对砒霜的通常用法,这种毒药很大可能是被加入光绪天子的饮食中。

凭据学者们的研究,菜肴从御膳房出来后,在递送的过程中,会有两名以上的太监相互监视。而凭据溥仪的回忆,御膳摆到他眼前,还要经由至少两道尝菜试毒的程序:每个菜碟或菜碗都有一个银牌,这是为了防止下毒而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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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牌试毒/电视剧《寥寂空庭春欲晚》

除了以银试毒,天子吃的菜,在送来之前都要由一个司膳太监尝过,这叫“尝膳”。

溥仪出宫后,依旧沿袭了御膳防毒的整套流程——菜肴做出来后,先由膳房的管事吃第一口,之后,还要在菜盘子边上放一枚银牌,示意已经验收,然后装入食盒,贴上封条;菜肴由专门的随从一起看护,送到饭桌前,在查看封条无损、劈面拆掉封条之后,溥仪才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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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膳”/电视剧《雍正王朝》

《甄嬛传》第一集里有个细节:雍正去皇后那里用膳,其中一盅鸭子汤甚是鲜味,雍正连喝两碗,欲要第三碗时,皇后前来阻挡——“皇上,老祖宗礼貌食不外三,皇上再喝这个鸭汤,十天半个月也上不了桌了。”

天子虽然纵享人世鲜味,但自己喜欢的菜品不是想吃就能多吃,清廷有“吃菜不外三匙”的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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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多吃?还真不行/电视剧《甄嬛传》

皇上用膳时,眼睛看向哪个菜,旁边的太监就会将菜挪到皇上够得着的地方,用羹匙舀进布菜碟。

如天子说句“这菜不错”,太监再舀一次后,便将这菜往后挪。如果天子连吃了三口,太监就会喊:“撤!”今后的十天半月里,天子的餐桌上就不会再有这道菜。

因此,天子无论何等喜欢这道菜,也只能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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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伺候着用饭也纷歧定是件好事/电视剧《延禧攻略》

我们都听过唐朝杜牧的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荔枝作为南方水果,物以稀为贵,就算乾隆天子也不能纵情吃个够。

来看看乾隆天子的荔枝账:吃完早饭,御跑堂进呈了40颗荔枝,除了前一天拿到的36颗,另有当天早上新摘下来的4颗。

乾隆天子最终做出决议,这些荔枝,先恭进皇太后2颗,温惠皇贵太妃和裕贵妃各1颗。剩下的赐皇后、令贵妃、舒妃、愉妃、庆妃、颖妃、婉嫔、忻嫔、豫嫔、林朱紫、兰朱紫、郭朱紫、伊朱紫、和朱紫、瑞朱紫等,每位鲜荔枝1颗。赏赏给后宫列位妃嫔后,自己也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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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厘子自由?乾隆连荔枝自由都难!/unsplash

说到底,我们生涯的时代,富足水平逾越历史。即便是人人吐槽的“车厘子自由”,一颗樱桃两三元,我们也随时可以享用;若是在明清,普通百姓怕是只能从诗文里想象荔枝的样子。

看看天子的饮食,吃前一天就做好的菜,按个数吃珍稀水果,每顿饭都要经由漫长的守候,为了防止下毒吃着太监尝过的菜,好不容易遇到好吃的还不能多吃几口,也算是糟心了。

以是,别羡慕天子,天子吃得可能还没有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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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天子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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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雨薇

本文首发于《新周刊》572 期

原文题目

《天子吃得可能还没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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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二叔公

排版 | 李李李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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