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晚清混混的发迹史

70多年前承德的剿匪故事:历时两年,最终击毙绰号“北霸天”的匪首

纵谈古今,深挖您所不知道的河北历史,大家好,我是“青史君”,欢迎关注“青史观”,每天为您带来新鲜、有趣、干货满满的历史故事。 今天,我们为您聊的是解放战争时期发生在承德的剿匪故事。 影视剧中的土匪 承德在民国时期属于热河省,这里地处从华北到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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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颐/文

在1870年“天津教案”中,提督陈国瑞是亲自在第一线怂恿民众的武官,曾国藩处置天津教案时,法国点名要将他与其他两名官员正法。另两名官员虽也免死,却被流放,而陈国瑞却毫发无损,只是被“养病”。他本是一小混混,履历倒也足够传奇,但他频频得势横行,却连曾国藩也怎样不得,却也映射出晚清政治之乱象。

陈国瑞是湖北应城人,1836年出生,从小父母双亡。太平军途经湖北时,十六七岁就参加了太平军。固然,当他成为清军将领时,有关“正史”记述他是“被掳”“被掠”而成为“粤匪”“发逆”的。真相事实若何,已不能知。总之,少年的他曾是太平军战士,作战勇猛。1859年,清军总兵黄开榜率军猛攻陈国瑞所在太平军部,陈国瑞向清军投降,反过来攻打太平军,也是勇猛异常,深得黄开榜喜好,将他收为义子,改姓黄,为黄国瑞。

叛入清军后,混混味十足的陈国瑞在镇压太平天国和捻军的巨细战斗中确不怕死,冲打在前,锋芒初露,不停升迁。1862年头,捻军进攻淮安区域,漕运总督吴棠向他部求援,陈国瑞被派支援吴棠。在吴棠指挥下,陈国瑞连打许多硬仗,充实显示不怕死而且擅于指挥战斗的特点。很短时间内,他超擢副将,加总兵衔、交军机处记名以总兵简放。时间并不长,深受慈禧太后恩宠的吴棠就稀奇倚重陈国瑞,对其如奉骄子,一切顺其所为。陈国瑞的军队也迅速扩大到两三千人。在进攻安徽天长时,太平天国天长守将陈士明投降清军,献出天长,并认陈国瑞为义父,更名陈振邦,随陈国瑞继续镇压太平军、捻军。

或许由于那时清军着实溃烂,陈国瑞这种敢打敢杀不怕死的兵官着实不多,短短几年,他的名声越来越大。辅助吴棠解围有功,他又受命赶赴山东,直接归僧格林沁指挥,镇压山东捻军。蒙古王爷僧格林沁深得朝廷宠信,威望极高,在僧的指挥下,陈国瑞更是气焰嚣张、骄横无比,接触也加倍勇猛,战功卓著。1863年春,朝廷赏给头品顶戴。陈国瑞志得意满,于是申请归宗,不再姓黄,恢复本姓。

在镇压捻军的过程中,安徽凤台苗家寨土豪苗沛霖在家乡办团练,后投靠清军将领胜保,率部疯狂镇压捻军,战功累累,但他却对清政府不敬,不屑朝廷夸奖,且与安徽地方官员矛盾重重,甚至戎马相见。清廷对苗时抚时剿,苗则反反复复,气力越来越大。最后,清廷在1863年春决议彻底清剿苗沛霖,下令僧格林沁、曾国藩、刘长佑、吴棠、李续宜、谭廷襄、张之万、毛昶熙、唐训方等一众高官对“四周兜剿”、彻底扑灭。对陈国瑞倚重异常的吴棠有自知之明,以为自己缺陈不能,于是向朝廷奏称:“陈国瑞治军严整,兵民翕服,若使之独当一面,必能迅扫狂氛,能否仰恳天恩饬陈国瑞帮办臣营军务……所有徐、宿、蒙城各军均归控制,责成该员北剿捻匪,南剿苗逆,定能胜任。”慈禧接受了吴棠的建议,发出上谕要陈国瑞帮办吴棠军务。同时下令吴棠传知陈国瑞“当懔承恩命,起劲自爱,毋稍满假,以期克保令名,长承优眷”。一个小混混,自此最先到朝廷的青睐。

清朝政府发动组织了三四万的军力,以蒙城为主要战场,经由近10个月的恶战,清剿了苗沛霖后,照功行赏,清廷发出上谕陈国瑞升记名提督,再次高升。1864年,他又实授浙江处州镇总兵。虽然官职越来越高,但他身上浓浓的痞子气、混混气却未减丝毫。这时捻军和太平军余部在湖北麻城一带颇为活跃,僧格林沁调陈国瑞前往镇压。然而陈国瑞此时竟敢无视僧格林泌的下令,找种种理由拒不前往,长达月余。盛怒之下,僧格林沁奏准将陈严加议处,并将所部交他人管带。正在这时,又有人密报陈国瑞要率部谋反,与太平军余部隐秘联系。陈国瑞获得新闻,知道大事不妙,急遽赶赴僧营,伏地痛哭请求,显示了混混气的另一面,示意一定听从指挥。由于陈频频与敌恶战,得免处分。

1865春天,僧格林沁在山东与捻军作战时败死曹州,随僧作战的陈国瑞也为捻军大北,所率步勇2500名只留下900余名,因身受重伤得以免受处分。伤好之后,他又重整人马,在山东与捻军恶战。为了与淮军将领刘铭传争功,同时又羡慕刘铭传部的武器先进,在济宁他居然率亲兵500人突袭一支毫无准备的淮军,连杀数十人抢夺武器。刘铭传闻讯大惊,急遽率部赶来,全歼陈部,生擒陈国瑞。

陈犯下云云罪行,猛将刘铭传也只敢把他关起来,仅供其喝稀粥,使其饥饿但不至死,不敢严肃惩处。三天后,陈饥饿难耐,又使出小混混身段,苦苦讨情,刘才将其释放。但若何处置陈国瑞,则由此时周全卖力剿捻的曾国藩决议。对陈国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多数官员至函曾国藩示意应当依法严罚,但也有少数官员为陈辩护,曾国藩说对陈的评价毁之者七、誉之者三。为陈辩护的官员人数虽少,却以吴棠为首,势力不低。他们历数陈的累累战功,赞其在战斗中从来都是骁勇绝伦,因此否决重办。权衡再三,曾国藩决议饬令陈国瑞将所部8000人裁至3000以下;官衔宜去钦差字样,禁绝独树一帜。奏准撤去陈国瑞帮办军务,革去黄马褂,暂留处州镇戴罪立功。陈国瑞见势不妙,称病请假,将所部交他人接带,示意驯服,又疾驰扎营徐州的曾国藩大营,拜谒曾国藩,示意接受约束,然后至淮安“养病”。

陈的顽劣之性根深蒂固,自恃有战功又有后台,在淮安依旧纵恣造孽,惹事生非。但陈国瑞究竟已经失势“养病”,而早年投降他、随他征战的义子陈振邦已升至总兵。这时二人矛盾越来越尖锐,陈国瑞怒而要杀陈振邦。陈振邦连忙求救于陈国瑞的恩人、漕运总督吴棠。吴棠出头调整,但陈国瑞却不给吴棠体面,仍执意要杀陈振邦。陈振邦深知陈国瑞的凶狠,赶忙逃到漕运总督衙门逃亡。陈国瑞再三索人无果,爽性一不做二不休,在一天深夜亲自率数百亲兵驰往漕运总督衙门想抢回陈振邦。署中守卫大惊,急遽关闭大门,陈国瑞率队往前冲。守卫知道吴棠是他的恩人,痛骂他忘恩负义,要他知道若是没有“漕帅”,就没有他的今天,率兵攻衙就是谋反。陈国瑞却回答说,陈振邦以子叛父,此不为反作甚反?陈掁邦才是真正的反贼,自己是来捉拿叛父之子和藏匿反贼的人。他打破大门二门,最先攻打坚硬的宅门,久攻不破,双方隔门痛骂,陈国瑞气忿异常,竟然以头触门,突然痰涌气厥,颓然扑地。陈国瑞云云恩将仇报,吴棠却没有因此将他置于死地,而是向朝廷奏称陈是患病疯狂,清廷命押送回湖北老家养病。

在家乡几年,陈国瑞自不甘心,一直在买通关系。1867年秋,经几名高官推荐,或许由于捻军一直未平,朝廷重新起用他镇压捻军。这一次却非同小可,他直接与醇亲王奕譞拉上了关系。朝廷命他赴京,听候任命,不久就被赏头等侍卫。奕譞主持的神机营拨给白银三万两,令他招集旧部由左宗棠军营驱使,去镇压捻军。

奕譞对陈宠信有加,不久又奏准陈国瑞部直接归自己指挥,派为神机营管队侍卫,称神机营锐勇队,所需军饷、军械由神机营发给,并换给“管带神机营锐勇队头等侍卫”钤记一颗。有奕譞当靠山,陈国瑞连左宗棠都不放在眼里,遣人在保定至左宗棠营中诱惑勇丁,许以每月给银7两5钱,赌钱、鸦片不禁,抢夺不禁,左营被勾去勇丁880余名。

以左宗棠之位高权重,竟然亲赴陈寓来到邯郸,命陈查禁此类事,清交原赃。陈劈面准许,但左宗棠等到午夜,陈基本未办。依旧诱惑、阻挡左部勇丁,夺拿大量武器辎重、银两、戎衣、米粮,左宗棠竟然怎样不得,只能怒而上奏朝廷。左宗棠发怒,朝廷不能不重视,但也只是轻罚一下。清廷下诏注释说,“陈国瑞勇而无私,朝廷素所深悉”,固然朝廷对他“并非宠待优崇,不意该侍卫谬妄至此”,命其依旧归左宗棠控制,“令其将神机营前给钤记缴回”,“侍卫虽系京员,岂可与钦差、督抚平行”,若是依旧狂妄,“即著治以应得之罪”。言辞严肃,只是为了应付、抚慰左宗棠。朝廷这时候实在照样很照顾陈国瑞的,稍后就将他调往山西、陕西接壤一带平捻,以距左宗棠较远为名,命陈部暂归署山西巡抚调遣,不再归与陈交恶的左宗棠控制了。

1868年,西捻军被平,陈国瑞因作战有功,得赏还黄马褂、花翎、勇号,开复总兵,记名提督,仍赏给云骑尉世职。第二年,又受命回神机营,并出任天津提督,奕譞依旧重用他。奕譞猛烈反洋教,因此在1870年的“天津教案”中,他基本不把三川通商大臣崇厚放在眼里,崇厚派人将教堂前的浮桥折毁以阻人前进,陈国瑞却派人重搭浮桥,并立马桥头为群众助威。处置天津教案时,曾国藩拒绝了法国提出的正法陈国瑞及天津府县官员张文藻、刘杰等三人的要求,但曾国藩又不能不提审此三人,效果张、刘送押解刑部,由刑部讯断将此二人发遣黑龙江赎罪。陈国瑞深得奕譞厚爱,已到京城逃亡,不能不到天津接受审讯,奕譞居然派员伴送至天津以示意对其关爱。而曾国藩对陈讯供后,又知趣地令原派之员将陈伴送回京。其中利害,曾国藩固然明了,搪塞审讯一通后,奏称陈国瑞亲供与天津教案并无过问,令其到扬州“养病”。“养病”时代,混混依然是混混,依然惹事生非,尤其与一些官员严重冲突,甚至扭打斗殴,令曾国藩伤透脑子。他曾无端生事,率领多人到一位官员家中抄抢金银等物,又逼一位下属服毒自杀,然后陷害这位官员。事发之后,朝廷不得不将他发往黑龙江当差。几年后,曾国藩已经去世,有人又以为陈国瑞作战勇猛,建议再次起用。但大权在握的李鸿章称其精神已衰,性情未改,未能复用。1882年,陈国瑞病死于黑龙江戍所。有意思的是,他死后,张之洞等一干大臣先后上奏朝廷,历陈其累累战功,主张复其原官并在他的立功处所建专祠纪念,朝廷允准了他们的奏请,死后为其昭雪。

陈国瑞一生未改小混混泼皮流氓习气,好勇斗狠,撒泼耍赖,时而桀骜不驯,时而伏地痛哭,所部军纪松弛,无恶不作,竟然敢向刘铭传、左宗棠严重挑战,劣迹斑斑,屡被弹劾,却因获得朝廷最高统治者的欣赏,而一次次逃过重办。朝廷内的激进者或曰顽固者如奕譞等人,将这样一个流氓泼皮放到中外密切接触、环境高度庞大敏感的天津,最终酿成大祸。然而他依然获得朝廷呵护,死后朝廷还为他建专祠“恢复名誉”,为后来者起示范作用。云云人物竟能受到云云重用,能云云得势,说明在清朝的最高权力眼前,王朝的制度、程序、礼貌等等全都失效,“朝政崩坏,纲纪废弛”,必然会灾难连连,一场祸乱接着一场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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