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贽: 发挥天真自心,扫荡酸腐之气。

李贽:明朝头号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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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7年11月19日,明末著名思想家李贽出生于福建泉州府(嘉靖六年10月26日,一说10月30日,但经考证为误)。

李贽以“异端”自居,他批判僵化的理学,晚年因此获罪,死于狱中。他的文学理论对金圣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两人都特立独行,被时人称为“狂士”。

在中国近代的思想解放运动中,李贽被抬到了先驱者的高位,与黄宗羲、顾炎武等人一道被当成思想启蒙的代表。但也有人认为,李贽的狂悖徒有其表,黄仁宇就说李贽仍然是一个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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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叹,他在李贽文学理论的基础上总结了“六才子书”,包括:《庄子》,《离骚》,《史记》,《杜诗》,《水浒传》,《西厢记》。

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李贽?下面我们从李贽的三重身份出发,来认识这位思想家。

他的第一个身份是异端。

李贽12岁时写作《老农老圃论》,同情在田间耕作的老农,将称庄稼人为“小人”的孔子叫做“上大人孔丘”,大加嘲讽了一番。

后来,他更是看不惯道学家“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认为孔子也不是绝对正确的,还狂言何不“以李卓吾(李贽号卓吾)之是非为是非”;道学家们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李贽便嘲讽道:“难道孔子之前的古人大白天走路都要点蜡烛吗?”

除了批评至圣先师孔子,李贽还将矛头指向了理学中的人伦观念。

礼法强调“男女授受不亲”,李贽却收寡妇当学生,引发舆论哗然,有传言说他与女徒有染,还常常跑出去寻花问柳。李贽对此不以为意,还公开称赞自己的这位女徒弟才智过人,“须眉所不及”。他反对女性先天劣于男性,对卓文君、武则天等女性的“叛逆”行为予以肯定。

因为这些违背纲常的做法,李贽被当时的道学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也预判自己的著述为世所不容,所以将作品定名《藏书》、《焚书》,意思是它们只能被束之高阁、付诸一炬。

果然,他的著作在明清两朝多次遭到查禁,但官方的查禁反而增长了李贽的名声,当时的江南士人不爱读四书五经,却人人私藏《藏书》、《焚书》,爱不释手。后来乾隆年间修订《四库全书》,因为害怕李贽的著述“贻害人心”,所以特意收录并加以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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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书》

他的第二个身份是儒家信徒。

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指出,李贽的前半生一直在按照传统儒生的方式生活,是“真正的儒家信徒”。

他自幼习读四书五经,25岁以举人身份入仕,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最高官至知府,而且在上层社会很吃得开。当时知名学者焦竑想为父亲举办80岁寿辰,但他家境清贫难以操持,便请李贽相助。结果李贽大笔一挥,写信给许多与焦竑相识的士人,请他们前来聚会,并且“多带柴米”。最后焦竑没怎么出钱,就做成了一场盛会。他的名头甚至传到了传教士利玛窦(可到1610年5月11日的北京)的耳中,两人在南京就儒学和基督教的学说进行了交流,彼此感佩不已。

此外,李贽的宗族观念也带有鲜明的儒家色彩。比如他晚年辞官,本来打算在云南隐居,却在妻子的哀求下去了女儿女婿居住的黄安,并且在给女婿的信中说是妻子的“妇德”打动了自己。

在政治上,李贽也没有超越传统儒家的政治理想。李贽写作《太子少保海忠介公传》,称赞海瑞(可到1514年1月22日的海南)是“忠节名臣”,而且与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只会喊道德口号的腐儒不一样,可以充当万世栋梁;他还说自己的《藏书》可以取代宋明理学,成为后世科举考试的教科书。

不难发现,李贽也有和传统儒家一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梦想,只是他看不惯迂腐僵化的道学家,所以对当世的儒学多有批判,显得有些另类罢了。

李贽一生陷于异端和儒生这两重身份的矛盾中,他既不想做异端,又不甘于和道学家同流合污。

最终他选择了第三个身份——挣脱世俗束缚的假和尚。

家庭的羁绊和官场上的琐事让李贽不堪其扰,决心出世。他在61岁时剃度,建立芝佛院,摇身一变做起了和尚。

可为什么要说李贽做的是个假和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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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和兄弟袁宗道、袁中道并称“三袁”。他比李贽小了41岁,两人是忘年之交。

一方面,他只剃发不剃须,不以佛门子弟自居,不受佛门戒律的约束,僧众的诵经祈祷他也全不参与。

更重要的是,他口头上宣称出世,却难以跳脱红尘之外。因为辞官后没了收入来源,李贽只好写信给自己的朋友请求接济,一开口就要别人半年的俸禄。而且当时对李贽进行过经济援助的士人中,也不乏被他大加鞭挞的道学家。李贽因此自嘲说,他总觉得自己有伯夷叔齐那样的气节,却为了温饱向人折腰,到头来不过是和那些口是心非的腐儒一样,借着佛门袈裟来掩饰市侩之心。

后来,76岁的李贽因“敢倡乱道,惑世诬民”的罪名被捕,不少士人替他在牢中周旋,还以李贽年老为托辞劝说万历皇帝将他打发回福建老家了事。

可这一回李贽却没有折腰,他在狱中抢走了侍者的剃刀自裁,血流不止。侍者问他,和尚疼吗。李贽回答,不疼。侍者又问,和尚还想要什么。李贽用手指沾血写下“七十老翁何所求”,两日后气绝而亡。

李贽的思想不容于封建社会,他自己也因为儒学的耳濡目染,学说与性格都矛盾重重,对社会改造缺乏建设性的意见。这再次验证了个体的力量在历史中的有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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