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刘贺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贺:“我做错了什么呢?”太后:“陛下有1127件事,都是错的。”

公元前74年7月18日,昌邑王刘贺成为汉代第九位皇帝。纵情享乐二十七日之后,被贬为庶人。十年后被汉宣帝封为海昏侯,“发配”到偏远地区:豫章郡海昏县(今江西南昌)。

//www.laotangls.com/wp-content/uploads/2020/06/微信图片_20200608095421.png插图

刘贺在汉朝搅起的政治水花,甚至不如董卓、曹操之流。但近年来由于考古发现,他却以“汉朝最完整的列侯墓穴”的主人身份,在学界和民间走红。文字资料加上珍贵的实物,刘贺“过山车”式的人生经历以最接近真相的姿态现世。

刘贺本质上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一个面相:养尊处优、自由散漫的昌邑王。

海昏侯墓中出土的黄金是历次考古之最。刘贺可以说是最“多金”的墓主人,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多数金锭上面刻着“昌邑二年造”、“昌邑九年造”等字样,也就是说刘贺的财富多来自故乡昌邑国。

//www.laotangls.com/wp-content/uploads/2020/06/微信图片_20200608095424.jpg插图(1)
汉武帝下令打造的“马蹄金”——出土于海昏侯

用“昌邑”为国号的是刘贺的父亲——老昌邑王刘髆。汉武帝因“巫蛊之祸”忌惮年长的继承人,导致刘髆与皇位失之交臂。 但对于老实巴交的刘髆,汉武帝还是疼爱的,毕竟他是“倾国倾城”李夫人的唯一儿子。

看刘髆的封国就知道他在汉武帝心中的地位。昌邑国位于今山东巨野地区,这里毗邻大野泽,沟通淮水。农业发达,人口丰富,水陆交通四通八达,还有著名的冶铁业,是全国少数的金融中心之一。不过刘髆命薄,只留下年幼的刘贺享受这一方财富。

任刘贺年岁再小,也是一国之君,昌邑国上下人人都将他捧在手心。刘贺自幼养尊处优,平时出门骑的马跑死了,就再换一匹,挥霍无度。要知道西汉时的马匹既是战略物资,也是限量供应的。刘贺的行为相当于开着一辆限量版的坦克出去玩,坏了还能及时换一辆新的。

//www.laotangls.com/wp-content/uploads/2020/06/微信图片_20200608095427-1024x768.jpg插图(2)
汉代铜马——马踏飞燕

刘贺自由散漫惯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就是不知世事。任群臣耳提面命也不见悔改,逼得郎中令龚遂向刘贺边磕头,边哀嚎:“您再不改正自己的行为,我们的国家要完了!”刘贺见状,扔下一句:“郎中令大人真会让人羞愧呢”,就掩面逃了。

第二个面相:被迫卷入斗争的西汉废帝。

汉昭帝去世后,首辅霍光和大臣们挑中了纨绔声名在外的刘贺,本以为请回一座不会开口的泥菩萨,好让顾命大臣尽情发挥。结果,他们低估了刘贺的反抗意识。

刘贺入主未央宫后,下了几道诏令,几乎全是征召各地使节上呈贡品的。符合他一贯奢侈的作风,霍光就当没看见。直到有一天,霍光发现,太后寝宫周围的禁卫军被悄悄调换了。

上官太后是现阶段西汉朝局中最有威严的皇室代表,今年不过14岁,谁控制了她,谁就控制了大汉。此前上官氏的一言一行,均是外祖父霍光授意而已。刘贺此举,触动了霍光最敏感的禁忌,直接导致了被迫下台的命运。

//www.laotangls.com/wp-content/uploads/2020/06/微信图片_20200608095430.jpg插图(3)
海昏侯墓出土的《齐论语》

其实,刘贺也接受过良好的儒学教育,他墓中随葬的《论语》《礼记》等简牍,说明他具备不低的文化水平,只是身为天家子弟,缺少管束,养成这般骄纵。直到被废黜,他还认为自己:“虽无道,不失天下”。可见刘贺的行为更多是被卷入斗争后,本能的反抗和挣扎。

第三个面相: 执着上奏交税的海昏侯

被贬为庶人后,刘贺失去的不仅是地位还有自由。继任者汉宣帝对他十分忌惮,经常派人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经历了大起大落,刘贺终于学乖了,深居简出,王府只开一个小门,供下人购买柴米油盐。

宣帝见他没有造反的举动,便封他去遥远的江西做海昏侯。爵位虽然降级,食邑却有4000户,是其他王爵的几倍。一年收入至少400万钱。西汉规定一万钱折合一斤黄金。那么,刘贺年收入有400斤黄金,折合人民币7千多万,几乎是昌邑国的两倍。靠着故乡和新都的雄厚资本,刘贺的墓葬高出西汉列候规格一大截。看来宣帝对自己的叔叔非常厚道。

//www.laotangls.com/wp-content/uploads/2020/06/微信图片_20200608095433-1024x360.jpg插图(4)
海昏侯墓共出土约10吨五铢钱

虽然生活无忧,但刘贺的晚年生活并不惬意,主要来自内心的失落苦闷。

昭帝令刘贺远离昌邑故土,也是为了隔离旧臣。不及以政,按刘贺的性格高兴还来不及,为何会失落呢?

刘贺墓中的“多金”正能解释这一点。陪葬品中大量的黄金中,有一部分是“酎金”,也就是当年汉武帝借口打压诸侯的祭祀贡金。

而从刘贺随葬文书中发现,他极为频繁地向皇帝和皇太后上书。语气极度恭敬,到最后甚至十分卑微地祈求,给他纳贡和参加祭祖典礼的机会。但都被回绝了。到后来,宣帝直接剥夺了他上书的权利,说明刘贺彻底失去了本家的基本认同。这种打击在一个宗族社会中,无疑是致命的。

//www.laotangls.com/wp-content/uploads/2020/06/微信图片_20200608095436.jpg插图(5)
刘贺上书

刘贺本就患有风湿病,腿脚不利,最怕南方湿冷的天气。精神上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封侯不过四年,他便在异乡郁郁而终了。

汉代被废的皇帝不下一打,前少帝被吕后废黜,皇子辩被董卓废黜,汉献帝被曹丕废黜。这些人或是被外戚,或是被军阀所控,已非一人之力可改变自身的命运。而刘贺面对的霍光,是汉代少有的忠勇之臣。导致刘贺众叛亲离的原因,除了首辅掌权的不利环境,更要归罪自身过于轻狂和缺乏谋划的个性。

不过,刘贺的悲剧却成就了西汉的中兴之治。霍光死后,汉宣帝亲政,他整肃吏治,事民以宽,是继汉武帝之后的一代贤君。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