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一位大战群臣的皇帝

凭什么不能管我爸爸叫爸爸?

1528年6月17日,《明伦大典》编撰完成,嘉靖帝亲自作序,颁行天下。此典是“大礼议”的全部记录,它的颁行标志嘉靖在“大礼议”之争中获得胜利。

“大礼议”是嘉靖即位引起的。1521年,明武宗去世,因没有子嗣,就按照“兄终弟及”的规矩,传位给堂弟兴献王朱厚熜(即嘉靖)。

朝臣们(反议礼派)因此认为,嘉靖应该过继给明孝宗(武宗父亲),以皇子身份继位,嘉靖不同意(议礼派代表),由此引发长达几年的论争,即“大礼议”之争。

明末政治的很多问题都始于“大礼议”,比如党争、阿谀之风盛行等,以致“大礼议”被认为是明朝政治的转折点。

中国历史上另一次大规模的礼仪之争,是清康熙年间的中西礼仪之争,当时的争论点是中国传统礼仪是否违背天主教义。

嘉靖即位时才14岁,在朝中没有支持者。那么,为什么在“礼议”之争中,他能战胜庞大的朝臣集团呢?

首先,嘉靖以退位相逼,为父亲争取到帝号。

争论始于嘉靖要给父亲加封号“兴献皇帝”,而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朝臣集团,则认为他应该称亲生父亲为“皇叔父”,而尊孝宗为“皇考”(考即去世的父亲)。

嘉靖为拉拢杨廷和支持自己,给他涨薪水、赏珠宝、赐喝茶。但杨廷和不为所动,4次封还御批,朝臣全部支持杨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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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

嘉靖以退位相要挟,朝臣只得让一步,同意给其父加尊号“本生兴献帝”,但仍坚持尊孝宗为“皇考”。嘉靖帝取得阶段性胜利。

其次,在张璁[cōng]、桂萼支持下,嘉靖为父亲尊号争取到“皇”“考”二字。

这时,新科进士张璁加入嘉靖阵营。一些嗅觉灵敏的官员,为政治前途考虑,也转而支持嘉靖,比如南京刑部主事桂萼。

他们主张,必须给“本生兴献帝”加“皇”“考”二字。杨廷和带领朝臣们反对此议。张、桂等人就攻击杨廷和跋扈,没有人臣之礼。嘉靖纵容张、桂等人,他们攻击的势头越来越猛,逐渐波及到反议礼派的其他人。

反议礼派上受皇帝压迫,下被张、桂攻击,纷纷请辞。这正中嘉靖帝下怀,他先后批准4部尚书的辞职请求,后来杨廷和也走了。连番遭受打击,反对派被迫再让一步,同意把“本生兴献帝”改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

最后,左顺门流血事件让朝臣最终屈服。

嘉靖接下来的目标,是把父亲尊号中的“本生”去掉,改尊孝宗为“皇伯考”。他把张、桂二人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其他支持者也放在重要位置,为自己造势。

200多朝臣在杨慎(杨廷和之子,号称明代三大才子之一)的带领下,在左顺门联合请愿,试图用哭谏压迫嘉靖让步。嘉靖将四品以上官员一律停俸,五品以下全部廷杖,最后180多人被贬黜,17人被打死,8人被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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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

左顺门事件后,形势急转直下,反对声浪渐熄。嘉靖帝如愿将父亲尊号改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孝宗也从“皇考”变成“皇伯考”。嘉靖取得了“大礼议”的最终胜利。

此后,反议论派主力损耗殆尽,领袖人物杨慎被充军后终身不得赦免。议礼派占据内阁首辅和六卿,嘉靖帝得以通过他们制约其他朝臣。

那么,为什么说党争、阿谀之风盛行等问题始于“大礼议”呢?

首先,嘉靖帝打击进谏者,让阿谀之风盛行。

因为支持嘉靖议礼,张璁后来升任内阁首辅,桂萼荣升太子太傅。而左顺门事件中,反对派被血腥镇压,也让人心有余悸。

这让不少原来反对议礼的人,为了前途,也违背初衷支持嘉靖。给事中陈洸[guāng],开始是反对议礼的,因横行不法遭贬职后,转为支持嘉靖帝,很快官复原职。后来朝臣揭发陈洸罪状,刑部核实,判为死刑。嘉靖帝却包庇陈洸,反将弹劾他的人发配外地。

议礼过程中对反对派的反感,让嘉靖一直容不得反对意见。有官员上书劝他虚怀纳谏,却被廷杖,削籍为民;嘉靖要闭关修道,大臣劝阻,遭廷杖致死。他对时常劝谏的言官集团更是厌恶,曾因为子虚乌有的事,3个月内罢免25名御史。

反对声越来越少,奉献祥瑞、仙丹、颂歌者越来越多。后来他要在皇宫里给父亲建庙,这种严重违背礼制的举动,却没遇到什么障碍。

其次,在嘉靖帝鼓励下,党争愈演愈烈。

“大礼议”取胜的关键之一,是张璁、桂萼攻击反对派,致使杨廷和等辞官回家。

此后,张璁党同伐异,愈演愈烈。张璁为了帮助同为议礼派的陈洸,诬告刑部主事,致其发配辽东。后来又把跟他不和的刑部尚书下狱,用酷刑折磨。他为了当上内阁首辅,诬陷、弹劾当时的首辅杨一清。

但对于党争,嘉靖并不试图阻止,而是加以利用。张璁当上首辅后,没有给足嘉靖需要的支持,嘉靖开始对他不满意,就提拔夏言跟张璁作对。后来夏言挤掉张璁,成为首辅,嘉靖又用严嵩制衡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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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

而后,严嵩斗倒夏言,徐阶斗倒严嵩,高拱斗倒徐阶,张居正斗倒高拱。首辅通过党争上台,竟成了传统。

对嘉靖来说,取得党争的胜利或许是件高兴的事,但里面暗藏的问题,却让大明王朝开始走下坡路,这也验证了好坏逆转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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