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李秀成:这个忠王并不忠

李秀成被俘后,以每天7000字的速度写下万言自述,回顾太平天国的兴亡得失。

1864年7月22日,太平天国的忠王李秀成在南京郊外方山,被曾国藩俘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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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来自广西农村的烧炭工,从1951年金田起义(此处可1851年1月11日的金田)开始,就参加了太平军。

在天京事变之后,他成为天朝的中流砥柱,两度拔除清军在天京(今南京)周围安插的钉子——江南、江北大营。此外,他还抗击英法侵略者,击毙美国“洋枪队”头目华尔,中兴了太平天国。

可惜的是,李秀成在被俘半个月后被处死,只留下万言书写就的天朝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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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自述》

戎马一生的李秀成,对于太平天国的衰亡有功也有过,这一切都源自也体现着忠王复杂多面的性格。

首先,他是 “外柔内刚”又执着于名声的将帅。

“外柔”是说李秀成很看重文化和知识分子,这在太平天国将领中并不多见。

1861年,清军的江南大营战事吃紧。李秀成领导的太平军轮番攻陷苏州、常州、余杭。坚守杭州的清廷巡抚王有龄选择自杀殉节,李秀成早就听说了他的清誉和才学,主动为他厚葬,还放了王有龄的五百亲兵来护送他的棺木回乡。

“内刚”则是说,李秀成骨子里有果敢刚毅的性格。

自从洪秀全定都天京后,太平天国就发生了由胜到衰的转变。

1860年初,清军的江南大营开始围困天京。经过长达一年多的拉锯战,英王陈玉成的主力部队损失殆尽。就在太平天国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李秀成成为太平军的首席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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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救援嘉兴路线图

他果断请军出京,率领1350名先锋队突袭杭州,又分为几路军队合击清军的江南大营。终于在1861年攻占常州、苏州等江南大营范围内的绝大部分州县,建立苏福省,为太平天国开辟了新的重要基地。

然而,“外柔内刚”的性格又会让他走向另一面,那就是过分看重自己仁义的名声。因为他对于怀有贰心的部将和亲友也过于宽恕,甚至不惜牺牲大局。

例如对苏州的叛将不做处置,就离城而去,导致已经攻陷的城池再次落入清军的控制范围。就这样反复的围堵、攻陷、再次围堵,大量消耗着太平军的有生力量。

其次,他是精明治民又偏安一隅的能臣。

太平天国让整个南方都陷于战火之中,然而李秀成经营下的苏州却出现了战乱中罕见的繁荣景象。

这就体现出了他精明的一面:在南方众多城市中,他选择了向来富庶的苏浙地区作为自己偏安一隅的根据地。

贫苦出身的李秀成懂得体恤百姓,在苏南执行“着佃征粮”政策。也就是通过发放“田凭”,顺应农民的要求,“租田概作自产”,使得当时的苏南农村一片“丰年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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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凭

直到今天,在常熟还有忠王的报恩碑留做凭证。

不过,他在专注于经营苏浙的时候,对南京上游的安危却漠不关心,缺乏全局意识,导致太平天国力量失衡。

1862年,李秀成晋级为陈玉成之后太平天国最大的地方实力派,膨胀的势力引发洪秀全的猜忌。

洪秀全为了分化李秀成内部力量,采取了大肆封王的办法。这导致太平天国的根据地里一个县甚至一个乡的首领都可能拥有王爵。

于是,李秀成曾经的将领,不再一心一意地听从李秀成的调遣了。

1863年,李鸿章、左宗棠大举进犯,李秀成几乎成了救火队长。终因三面受敌,没有及时回到苏南参战,导致东线的太平军溃败。太平天国只剩下了一座孤城天京。

第三,他是抵抗侵略却又变节的忠王。

在李秀成一生的事迹中,需要特别提出来的,是他阻击第二次鸦片战争(此处可1857年12月28日的广州)中英法联军的事迹。

1860年,李秀成遭遇了美国人华尔在上海组建的洋枪队。虽然李秀成已经照会英国的全权大臣,声明太平天国对外国实行平等互惠通商的政策,可英国公使不予理会。终于,华尔的洋枪队进犯上海,太平军守将告急。

危急时刻,李秀成救援上海,大败洋枪队三分之一的兵力。于是,英法联军的大炮和来福枪,连同华尔的常胜军正式向太平军反攻。

因为当时英法联军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北美洲,正在美国内战和加拿大独立过程中上演“权利游戏”(此处可1857年12月31日的渥太华)。所以李秀成在兵力和士气上占了上风,他先后击毙法军提督、围困英军提督,攻破敌营一百三十多处。这是近代史上难得一见的反侵略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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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像

一生拥有“万古忠义”之称的李秀成最终被俘后,却留下了贪生变节的争议。

李秀成在狱中的时候,主动向曾国藩提出招降旧部的条件,“有乞活之意”。

而后来同样被俘的干王洪仁玕决定杀身成仁。他对于李秀成的评价是“忠王品性之毛病,原在变更不一,多有贻误”。这实际上是洪仁玕对李秀成变节行为的一种含蓄谴责。

太平天国后期,李秀成和洪秀全的矛盾,其实代表的是中央和地方权力结构的问题,这说明当核心不明确的时候,容易产生多头管理,政令不统一的危险,这是团队构建的一个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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