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若愚的明孝宗

他开创明朝的弘治中兴,却被称为弱智皇帝。他纵容外戚、宦官,却又是一个颇具领导风范的制度制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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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5年6月8日,明孝宗朱祐樘去世,他是明朝的第10位皇帝,为人宽厚,在位期间施行仁政,史称“弘治中兴”,这是继土木堡之变之后,明朝国力的一次振兴。但他却是一位颇受争议的皇帝,朱佑樘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皇帝,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

首先,明史专家方志远曾在《明代国家权力机构及运行机制》称他是 “弱智”皇帝,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明孝宗性格软弱。有一次皇帝安排陕西巡抚的空缺,吏部尚书王恕推荐了一位官员,孝宗觉得此人能力一般,就拒绝了。没想到,王恕勃然大怒,说:“皇上怎么知道老臣推荐的这个人不能胜任呢?你就是不信任我,认为那是我的党羽。既然觉得我不中用了,那就让我辞官回乡吧!”说罢,就把自己的乌纱帽摔在了地上。孝宗胆怯于名臣的威严,只能向王恕妥协,接受了任用意见。王恕虽是忠臣,却分明是倚老卖老,软弱的明孝宗竟也听任“摆布”。

第二,赏罚不明,纵容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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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皇后

明孝宗是中国历史上少有坚持一夫一妻的皇帝,对发妻张皇后有求必应。这也导致了张姓外戚肆意妄为。尤其以两位小舅子最为突出,相传在一次皇家宴会上,他们趁着孝宗不在,竟然戴上御冠戏耍,事后孝宗却并不追究。由此可见孝宗对外戚的放纵。

事实上,这两兄弟通过皇后的关系,先后向孝宗索取了一万多倾封地,这一举动,带动了王公贵戚集体奏讨土地的邪风,极大的阻碍了明朝限制土地兼并的举措。

但是性格上的弱势和对皇亲的偏爱,并不意味着明孝宗一无是处。相反,他凭着自己的宽厚和勤恳,成为了一代中兴明主。

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第一,广开言路。

如何甄别能干的人才,明孝宗认为,敢说真话是个很重要的标准。一些过于刚直而被贬谪的大臣们,孝宗却如获至宝。比如马文升,以言辞犀利著称,在宪宗朝只是一名小御史。他曾批评孝宗:“陛下应该节俭用度,您少用一分钱,百姓就能多用一分钱。”

没想到孝宗不仅虚心纳谏,还提拔他做兵部尚书。此外,孝宗还为民族英雄于谦建立祠堂,洗刷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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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杭州西湖的于谦祠堂

孝宗大度的性格,使得言路广开,为官场带来了清廉的新风气。最终他的内阁,坐镇有文坛泰斗李东阳,正直务实的刘健和善于理财的谢迁,重现了明初三杨辅政(杨士奇、杨荣、杨溥)的中兴局面。

第二,同行的衬托。

在孝宗之前和之后的两位皇帝,都不太靠谱。他的父亲明宪宗,由于爱屋及乌,宠信万贵妃身边的太监汪直,而开设了臭名昭著的西厂,还下诏给予汪直九边重镇指挥权。在王振之后,又一次将宦官的权力推上顶峰,只是没有酿成土木堡大祸而已。而孝宗的接班人武宗,则堪称明朝历史上一枝独秀的奇葩皇帝。作为典型的叛逆少年,贪玩成性,放着皇帝不做,最喜欢做将军,还给自己封号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作为一国之君,上朝的日子屈指可数,却最爱流连于美女与野兽并存的豹房。最终还是因为贪玩,失足落水后没多久,便病死了。

与这两位不着调的同行相比,早午晚朝准时打卡的孝宗,的确称得上劳模皇帝。

不过,做一个好皇帝不光需要勤奋,更需要智慧。孝宗就是一个具有领导风范的制度制定者。

第一,他十分重视司法建设。

明朝的法制主要依托于《大明律》来维持,但100多年过去,笼统的旧律令已经难以适应现实情况,因此司法体系中出现了数量庞杂的“条例”,即对律令的补充和解释。

因此,明孝宗下令将这些条例统一规范,编订了《问刑条例》,开创了律例并行的新体例,这是明朝立法的重要进步。

此外,明孝宗还亲自审理了“张天祥冒功案”。案件并不复杂,辽东指挥使张天祥,上报杀敌军功后,被御史举报军功造假。经过审理,真相是:军功有夸大的嫌疑,而举报人也承认了自己诬告,双方均有过错,都算有罪。

但是由于案件涉及军事机要,很快就传到了孝宗的耳朵里。他没有被一家之言蒙蔽,与内阁多次讨论案情,适当减轻了对张的判罚,体现了他慎重量刑的思想,同时也改变了当时冤狱盛行的风气。

第二,规范官员考核制度。

明朝对官员的考察大多流于形式,官员数量稳定上升,吃空饷的大有人在。孝宗则严格的执行三年一期的政绩考察,并明确要求以做实事为标准,不许开空头支票。最终,淘汰了2000多名尸位素餐的官员,官僚队伍达到了空前的廉洁高效。

总得来说,明孝宗虽然有着性格上的缺陷,面对老臣和亲戚展现出“讨好型人格”的一面,但忍让宽容的做人原则,让他多次减免徭役赋税,挽救百万灾民,还养成了虚心纳谏的好习惯,从而催生一大批刚直的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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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书法造诣颇深,时称“中古绝技”

正如“仁宣之治”离不开三杨辅政一般,明孝宗是一个懂得利用人才和制度的明君,是一位大智若愚的领导者。

国家的长治久安,往往要依靠畅通的人才渠道与合理的制度,从而带动国家机器的良性运转。在西方历史上,有一位不会说英语的英国国王——乔治一世,语言的障碍反而促进了英国的内阁制度形成,使得集体智慧发挥了更大优势。历史再一次验证了,王朝兴衰的根源,在于优秀人才的多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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