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的“三人行”婚姻:一夫两妻相处和睦,死后3人合葬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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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妻子王明华

1929年,在天津医院的病房里,患痨病的王明华卧榻多日,身边只有一个护士照料。

在与疾病斗争多年后,她已经形销骨立,神采黯然,慢慢抵抗不了病魔侵袭,生命归于平静,辞别人世。

而她的丈夫,也就是民国著名的京剧艺术家梅兰芳,此时却不在她身边。

梅兰芳和他的另一个妻子福芝芳此时正在北京的住所内,接到王明华去世的消息后,梅兰芳悲痛欲绝,终日寝食难安。

他深感亏欠王明华这个结发夫妻太多。

梅兰芳与王明华相识于微处,梅兰芳8岁就进入戏班子,跟随师傅吴菱仙学习京剧,但到14岁梅兰芳开始发育,声带变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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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

嗓子倒仓,这对学唱旦角的梅兰芳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他为此被师傅留在家中,暂停学业,等待变声期过去。

梅兰芳此时心情非常焦急,一旦嗓音无法恢复,他就只能面对退出戏班子的出路。

而到梅兰芳17岁时,家中长辈决定给梅兰芳说一门亲事,先成家,后立业,找个妻子照顾梅兰芳日常生活。

于是派媒人到王明华的父亲王顺福家中提亲,王顺福也是一个唱青衣的伶角,小有名气。

媒人曾带着梅兰芳一同前往王顺福家中拜访,梅兰芳很是拘谨,低着头一言不发,但王顺福见梅兰芳面貌周正,体态挺拔,料定他将来会成为一个“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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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扮相

于是即使梅兰芳家中条件一般,王顺福也答应了梅家的提亲,同意女儿王明华嫁与梅兰芳。

王明华当时19岁,比梅兰芳大两岁,从小上过两年私塾,接受的还是传统针对女子的教育,在家要服从父母安排,出阁照顾丈夫和子女。

王顺福很赏识他这个准女婿梅兰芳,于是在王明华出嫁前便多次叮嘱她:“日后侍奉好夫君,做好贤内助,助夫君成就一番事业。”

虽然是包办婚姻,但两人脾性相投,对于这段婚姻并没有抵触情绪。

王明华比梅兰芳年长,婚后自然就担当起照顾梅兰芳生活,每天洗衣打扫,洗手做羹汤,让从小在戏班子长大的梅兰芳感受到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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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合照

梅兰芳没有生活上的烦忧,则更专注于练声,他婉转圆润的唱腔悦耳动听,王明华总是一边拖地一边仔细聆听其唱腔。

由于父亲也唱戏,王明华对京剧中的经典唱段也是如数家珍,听完梅兰芳的唱段,往往能提出自己的意见,梅兰芳也仔细聆听并与之一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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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扮相

两人感情逐渐升温,而梅兰芳在甜蜜的生活的滋养下,也顺利度过了倒仓期,而且凭借优秀的基本功,获得了登台表演的机会。

首演取得了热烈反响,梅兰芳收到邀请赴上海演出,这是梅兰芳第一次离开北京,虽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但是王明华放心不下,担心他专注演出不能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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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婚后合照

但是王明华也不方便跟着梅兰芳前往,思来想去,王明华决定女扮男装,混在戏班后台,贴身照顾着梅兰芳的衣食起居。

梅兰芳在上海的演出取得了成功,他开始在京剧界崭露头角,第一次唱大轴戏《穆柯寨》。

从上海回来后,梅兰芳受到新派京剧的启发开始学习新腔,并研习昆曲,次年1914年,梅兰芳拜师陈德霖,后又师从乔惠兰等大师学习昆曲。

经过系统而深入地学习新腔和昆曲,梅兰芳迫切希望在京剧界,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风格。

除了唱腔和身段的创新,梅兰芳还试图在扮相上也进行创新,王明华十分支持梅兰芳在艺术风格上的探索,她也在头饰、化妆方面给了梅兰芳很多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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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带着头饰

经过多次实验和革新,梅兰芳终于探索出一条独特的旦角唱派,演唱气息更为稳定,情感更加含蓄而深沉,身段灵活。

他独特的唱腔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欣赏者,多少京剧爱好者慕名而来,前往北京,只为听一曲梅兰芳的戏。

事业上蒸蒸日上,家庭中也迎来了小生命,结婚第二年,他们的大儿子出生,取名大永,隔了一年小女儿出生,取名五十。

梅兰芳疼爱孩子,每次唱完戏,梅兰芳回家时,总是记得买一盒糕点给孩子们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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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华

王明华则是需要照顾两个孩子吃喝拉撒,还要兼顾丈夫的生活起居,同时还需要负担家中家务。

她一度非常劳累,但即使再累,她最先考虑到的却不是自己,而是丈夫。

她深知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日后一定会成为名动京城的名角,自己身为妻子,更应时刻照顾丈夫,让他免受日常琐事的叨扰。

她怕自己若是再次怀孕就无法抽身照顾丈夫,考虑到已经儿女双全,她便提出自己去做绝育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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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和国际友人

当时绝育手术随着西医引进中国,还不普及,与重视传宗接代的中国人的观念相悖,但王明华为了丈夫考虑,还是决定去绝育。

梅兰芳同意了王明华的计划,他已深知王明华对他情深意重,在王明华做绝育前,他拉着她的手,深情说:“你待我情意深厚,我必定不负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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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华图片

但是世事难料,就在王明华做完绝育手术不久,她的两个孩子都染上麻疹,高烧不退,王明华急得眼泪直掉,求着佛祖菩萨保佑自己的孩子。

但是两个孩子还小,抵抗力不强,当时的医疗条件也跟不上,最终两个孩子还是夭折了。

抱着两个孩子冰凉的身体,王明华痛哭不止,心如刀割,她一度精神恍惚,魂不守舍,无法接受两条鲜活的生命就那样消失。

但还没有等到孩子的丧期过去,梅兰芳父母开始委婉地暗示王明华再为梅家生下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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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华图片

梅兰芳是梅家独苗,背负着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重任,而现在这重任又落在王明华身上。

当时为了照顾梅兰芳,王明华去做绝育手术,但却不敢告知父母,现如今是不得不告知梅兰芳父母。

梅兰芳父母听了以后连连叹气,指责王明华糊涂,自断了后路。

一时间,梅家为了梅兰芳的后代的问题争论不休,争吵不断,笼罩着焦虑的氛围。

梅氏长辈建议梅兰芳过继一个亲戚的孩子,但发现适龄的只有梅兰芳叔叔家的两个女孩,梅兰芳父母拒绝了,表示需要男孩延续香火。

王明华的家人也来到了梅家,建议梅兰芳夫妇可以收养王明华的侄子王少楼,王明华倒是同意,不过梅兰芳思忖再三,还是拒绝了。

梅兰芳的顾虑有二。

第一是王少楼是王家的血脉,与梅家毕竟没有亲缘关系。

第二则是自己尚且年轻,还是希望有个亲生的孩子。

听了梅兰芳的顾虑,王明华也没再坚持,拒绝了娘家人的意见,那段时间王明华每天出入医院,中医西医都看,希望能让自己重新拥有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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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和王明华

但是由于前一次绝育手术影响太大,王明华常年劳累,积劳成疾,以及丧子带来的身心打击,王明华的身体状态已经不适合生育。

知道自己绝无生育可能后,又想让丈夫有亲生血脉,王明华只得接受丈夫再娶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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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剧照

梅兰芳没有提及自己希望另外娶妻,是王明华主动找到梅兰芳和梅家长辈,要求给梅兰芳再娶一房。

梅兰芳感激妻子深明大义,梅家长辈也纷纷夸赞王明华贤良淑德,顾全大局。

王明华则苦笑着说:“身为妻子,不能为夫君诞下孩子,那么为夫君再娶一房延续香火,也是我该做的。”

王明华亲自着手给梅兰芳挑选填房,当时社会氛围在慢慢改变,正经门户家的女儿也不想做妾室,嫌不光彩。

王明华看上了师傅吴菱仙新收的女弟子福芝芳,那日吴菱仙带着福芝芳前来梅兰芳住处取剧本《武家坡》。

福芝芳秀丽的外表,文静的个性吸引了王明华的注意,后来她向吴菱仙打听才知道福芝芳和母亲相依为命。

福芝芳出生于满族旗人家庭,年方16岁,外祖父是前清军官,民国后,外祖父丢了工作,家庭陷入贫困。

福芝芳的父亲总是殴打母亲,福芝芳母亲后来带着福芝芳逃回了外祖父家里,不再与福芝芳父亲相见。

外祖父去世后,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母亲靠着做手工艺品养活福芝芳,为了替母亲分担生活的压力,福芝芳拜吴菱仙学习戏剧。

福家母女虽然贫困,但是志向不短,当王明华找媒人去到福芝芳家中提亲时,福母直言,不愿让女儿嫁作偏房。

王明华得知了福母的意见,心中也暗自赞赏福家母女是有气节之人,这样的人嫁给丈夫,她心里也能放心。

所以为了这门亲事,她与丈夫商量后决定,福芝芳进门后不做妾室,而是享受于王明华平等的正妻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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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在作画

福母看到了王明华的诚意,也考虑到梅兰芳的名气和地位,心想女儿嫁与他不会受委屈,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梅家还特许福母跟着福芝芳一同住进梅家,照顾福芝芳的生活。

福芝芳学习京剧时,便已知道梅兰芳的名气,她敬佩并且崇拜梅兰芳,因此对这门亲事,也并无异议。

结婚当日,福母在闺房给福芝芳边梳头,边说:“梅家夫人可是个厚道人,听说她不能生育才让丈夫再娶一房,但她肯让你享受正妻的名分,想必日后也不会苛待你。”

福芝芳一边听着,想象着王明华为了丈夫有后,便甘心让渡自己的名分,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不免心中升起几分对她的敬意。

而福芝芳进门,举行完婚礼后,本来要进洞房的梅兰芳却先去了王明华房中。

梅兰芳也知道自己亏欠王明华太多,王明华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委屈了自己,他握住王明华的手,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王明华微微一笑,说到:“再不去新娘子房中,人家可要等着急了。”

梅兰芳被逗得一笑,王明华接着说:“你我夫妻情深意重,不必多言。”便把梅兰芳送走。

福芝芳过门后,王明华亲切地喊她”妹妹“,福芝芳也叫王明华姐姐,福芝芳比王明华小了13岁,王明华处处照顾着她,她心中很是感动。

次年福芝芳诞下一子,便遵照福母的指示,把孩子抱王明华房中,算是王明华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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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芝芳和子女

王明华悉心照顾这个孩子直至满月,亲手给他缝制了一顶虎头帽,后又给福芝芳送了回去。

她虽然爱这个孩子,但又不忍看他们母子分离,她也曾切身体会到母子分离的痛楚,因此不忍刚生下孩子的福芝芳与她的儿子分离。

福芝芳见到儿子被送回来喜出望外,亲自去王明华房中感谢,两人感情又加深了一步。

此后福芝芳又接连生下多个子女,梅家宅院内一时充满了孩子的欢声笑语,福母和梅家长辈忙着含饴弄孙,喜不胜收。

而梅兰芳在外获得了更大的名气,在内有佳人作陪,有孩子承欢膝下,更是春风得意,喜气洋洋。

梅家宅院内唯一寂寞的场所估计就是王明华的居所内,当梅兰芳在福芝芳房内逗孩子笑,与福芝芳低语时,王明华只能落寞地独坐屋内,经常想到她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梅兰芳虽然对她尊敬有加,但也掩饰不住自己更爱去福芝芳的屋内。

王明华自己也清楚,世间男子,即使尊敬旧人,但依旧更加偏爱新人,更何况福芝芳年轻貌美,自己却已经芳华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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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合照

她也看得出来,梅兰芳对于自己,是尊重,是客气,但何尝不是一种疏远,而他对福芝芳,则是爱恋和怜惜。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但王明华甚至不能哭,即使内心是那么苦涩,但要是哭泣抱怨,岂不是不符合她的贤良淑德,对不起梅家上下对她的赞扬和褒奖?

所以王明华在他人面前,在梅兰芳和福芝芳面前,没有一句抱怨和不满,她总是保持端庄得体。

但她内心的郁闷依然无法化解,甚至茶饭不思,抑郁成疾,不久她感染上肺结核,也就是民间所说的痨病。

感染痨病后她害怕传染给家人,便执意离开家前往天津治病,身边只带了一名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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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和友人

在天津独居的日子,虽然是那么寂寞,但是她坚定地拒绝了福芝芳和梅兰芳前来看他,说是不希望传染给他们。

实际上,她也无法面对自己深爱的男子和别的女子成双入队,亲情可以博爱,但爱情往往都是自私的,他们的恩爱对于她来说,无异于入骨的毒药。

1929年,王明华在天津病逝,梅兰芳带着福芝芳赶往天津处理王明华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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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和家人

他们在北京香山的万华山,为她选了一块风水好的墓地,最后带着梅兰芳的小儿子把王明华的遗体接来北京下葬。

相隔三十余年后,1961年,梅兰芳病故,福芝芳安排把梅兰芳的棺椁与王明华的棺椁合葬,结发夫妻终于相聚。

而他们棺椁旁边,还留有一个墓穴,这是福芝芳给自己准备的,她希望死后三人合葬一处,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和睦共处。

而王明华短暂的一生,满足了社会对女子的“贤德”的要求,梅家上下,甚至整个京城,都对她交口称赞。

自古以来,世人习惯用“贤惠”要求已婚的女子,《诗经》有言:“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但若是一个女子为了迎合世人“贤惠”的标准,顾全夫家,而忽略了自身的幸福和诉求,纵然会赢得后世的赞美,但是于她本人,结局是否真的圆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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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子女

比如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夫君归来却已另娶妻子,为了顾全大局,她平静接受和另一个女人共事夫君,世人皆夸她贤良。

但殊不知她从寒窑出来,住进皇宫,仅仅18天后便撒手人寰,试想哪一个女子不希望丈夫对自己能一心一意呢?

王宝钏希望,王明华也是希望的,但为了夫家香火,她必定要选择牺牲了自我成全夫君,顾全了大局,但是那落寞的结局,悲凉的去世,也让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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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和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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