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误杀上帝的科学玩家

1882年4月19日,英国生物、地质学家查尔斯·达尔文因病去世,享年73岁。

作为生物进化论的发现者和奠基人,他的《物种起源》,对各种唯心的神造论以及物种不变理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掀起了一个时代的“达尔文主义“思潮。恩格斯将“进化论”列为19世纪自然科学的三大发现之一(其他两个是细胞学说、能量守恒转化定律)。

随后,英国社会学家斯宾塞将达尔文进化论的思想应用到对人类社会的分析中,他进一步提出人类社会也遵循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法则,由此诞生了社会达尔文主义。

当进化论思潮风靡之时,西方出现了第一个宣扬“上帝死了”、被奉为“达尔文之子”的哲学家尼采,而东方则有启蒙思想家严复开启一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革新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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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62岁时,摄于1871年

达尔文关于物种演化的理论是现代演化思想的基础。这便是伟大的科学家们提出经典理论的颠覆性作用。

牛顿的力学经典《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提出了力学的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从而使经典力学成为近代科学的标准尺度。

麦克斯韦以一部《论电和磁》将电、磁和光统一起来,用麦克斯韦方程组改变了世界,因为没有电磁学就没有现代电工学。

那么,为何会是达尔文提出了生物进化论学说呢?这要从他人生的三个不同面向来窥探一二。

第一,他是传统神学体系里不务正业的科学“玩家”。

医学世家出身的达尔文,先是被父亲安排进了英国实力最强的爱丁堡大学学医,可没读两年就离校了,学位都没能获得。接着,父亲又为他寻得了另一条那个时代的“正途”:牧师。于是,达尔文进入剑桥大学基督教学院。

可他并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好学生”,经常逃课去打猎、骑马,唱歌打牌,经常喝得烂醉如泥。其实,达尔文有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领域,那就是大自然。他喜欢观察花草树木怎样生长,鸟兽鱼虫怎样生活,痴迷于收集甲虫等动植物标本,对神秘的大自然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达尔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兴趣,原因有二:

一方面,达尔文属于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科学家”。他们生在富贵之家,终生衣食无忧,也就无需投身职场、受工作的羁绊,是一群名副其实的科学“玩家”,也就可以做着兴趣导向型的研究工作。

另一方面,剑桥大学原本是以培养神职人员著称的,但恰巧在达尔文入学前,学校里涌现出了一批具有广泛自然科学背景的年轻教授。与达尔文交往甚密的亨斯洛教授即是其中一位。在他影响下,达尔文逐渐开始痴迷博物学,也加入了当时举国搜寻甲虫的浪潮中。

达尔文在剑桥大学的生物观察活动和博物学知识积累,为后来的环球航行与进化论的提出奠定了基础,甚至环球旅行的机会也是亨斯洛教授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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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伦敦

第二,他是温和而坚定的上帝误杀者。

达尔文提出的生物进化论学说,对于把基督教作为国教的英国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冲击,尤其是当时未受过科学教育的信教大众。但达尔文的生长环境不允许他完全脱离基督教的影响,尤其父亲还是一位根深蒂固的基督徒。所以,相比后世尼采对于“上帝死了”的直接抨击来说,达尔文对上帝的否定其实是一种误杀,也就是信仰上帝,但是不信神迹,不信灵魂,不信来世,也不信永生。

这从他最后坚持完成神学院的所有课程并获得年级第十名的优异成绩,可以看出他对现实的妥协。

这种温和的态度还表现在大学期间参加过一次学生暴乱又反水。当时,达尔文参与了激进分子罗伯特·泰勒对剑桥大学牧师的一次挑战。后来,活动逐渐演变成反对宗教信仰的暴乱行动。

达尔文认为学生暴乱过于激进,及时退出了暴乱,更是称领头人为“魔鬼的牧师”。

当然,对于现实的温和态度并不代表达尔文革新旧思想的心不够坚定。相反,他会采取更加容易让大众接受的形式推广他的生物进化观点。如《物种起源》出版之初,达尔文接受了妻子的建议,修改了其中有可能刺激到信徒和教会的段落,让语气更加温和。

这份坚定在女儿安妮病逝后更加强烈了。因为在那个时代,女儿的死很容易被认作是达尔文不信神造论、不信上帝的“不道德”行为的惩罚。但最终,达尔文仍然执意出版了《物种起源》。

第三,他是殖民拓展时代的人类进化使者。

在达尔文的人生中,有一件最为关键的经历促发他最终提出进化论,那就是他以博物学家的身份参与到英国海军组织的“小猎犬号”环球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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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猎犬号”环球航行路线

这次历时五年的航行不仅仅是达尔文发现进化论的过程,更是老牌殖民帝国英国在维多利亚时代对全球的殖民探索和扩张行动,就像进入中国敦煌莫高窟的斯坦因探险队一样。而达尔文的博物学知识刚好满足了英国海军对于海外探险的专业需求。

这一过程中,达尔文充当了一个人类进化史的实践者和守护者形象。

考察南美洲等异地的生物,是达尔文此行的主要目的。他不仅在船上种植植物,观察幼苗对于阳光的生长特性,更是带回了大量动植物、化石等研究标本。这一切的工作都成为他后来出版《物种起源》的基石。

航行过程中,达尔文非常反对那些欧洲定居者在南美洲对土著人的暴行,反对奴隶制,他认为每个文明的演化都是不一样的,而不是因种族所定的。这样的言论激怒了常年担任英国海外扩张的海军船长,他当场拂袖而去。这场冲突充分说明了达尔文对于人类进化历程的一种积极和正面态度。

而《物种起源》问世后,1250册当天就即告售罄。这也说明了达尔文提出进化论并掀起19世纪的达尔文主义思潮,和那个时代是密切相关的。

一方面,在达尔文生活的时代,有很多人的基督教信念正在逐渐演变为自然神论和人道主义观念,于是进化论思想更加容易滋生和被接受。

另一方面,正是因为身处全球殖民扩张的时代,达尔文才有了“见识世界”的机会。于是,关于物种演变的思想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形成。

历代评价

“怀疑以一种很慢的速率在我的心中滋长,但最后还是完成了。速率如此之慢,以至我没有感觉到多大痛苦,而且此后我连一秒钟也没有怀疑过我的结论是正确的。”——达尔文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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